时间

by - Sunday, August 31, 2014

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。时间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改变你、我,和我们。

有一个习惯,不会变。
我仍然喜欢依着窗边,视线盯着窗外不变的景色发呆,享受着阳光温柔地洒在我脸上,让阵阵的微风轻抚着我的发丝。不是因为那副画面想像起来有多么诗情画意,只是那种感觉,是轻松,是无需在意他人眼光的自由。



仔细地想了想,在我生命中走过无数过客,却有少数,使我成长、蜕变。这或许不仅是时间的魔力,更是那些人走过的轨迹。

还记得四年前的自己,刚升上中一。无意中发现有一个人和他很像,不经意地打听他的名字。知道了他每次放学一定在那个拐弯处等车,放学我一定会从大门慢慢走到旁门,只为了经过他的身边。每一天的擦肩而过,每一天看着他挺直了腰杆站在哪儿微笑,眼神却没有一刻在我身上停留,或许他太高,看不到我,我自嘲。后来也曾无数次经过他身边,甚至陪朋友站在他面前,听着他们说话聊天,那是我们最近的距离,我却始终没有勇气跟他说话,因为他只是我一个美好的想象。升班了,见面也少了,他去了早上班。每天放学,我再也没有特意绕道经过那个地方,因为他不在了。当时会留意他,也只是因为他的笑容,和他很像很像。

中二的时候,一次值日,他的一个动作让我开始留意他。说来也好笑,他不知从哪儿掏出长长的布带,上面挂满了Button Badge,像个孩子在炫耀他的战利品,但我始终不会忘记他满足时脸上那稚气又温暖的笑容。后来我发现,他每个星期下课一定会来。而我就像《等一个人咖啡》里的思萤一样等着泽于出现在那个角落,我会等他。细心的观察,让我开始摸清他的习惯,他几时几点会做什么,会从哪里经过,然后我就会在哪儿等他。等着他从我身边经过,让我看到他,就够了。当别人总盯着你的时候,你会有感觉的吧?我做过最傻的事,就是当我从楼上眺望他的身影,在他望上来眼神对上我的时候,我竟然蹲下躲了起来。这样,好像更明显,呵呵。那是段,最单纯的暗恋。可这是有分别的,我只想远远地眺望他,就够了。和上段一样,我没有勇气。就算让我再遇见他,我想我还是没有勇气去认识他吧!他跳舞很棒,因为他我开始觉得跳舞的男生很帅。因为他,我迷上了《初恋那件小事》的男主角。他们很像。第二年他回校领成绩的时候,我和他错过了,没看见他,成了我的遗憾。他却是我的动力,让我在那迫切有压力的环境下,为了要见到了,为了想让他见到我,像小水一样努力了很多。我不后悔,因为现在想起来,我还是记得第一次见到的,他的笑容。那个温暖了我整整一个夏天的笑容。

中三的时候,深深陷入了一段感情。说还记得,显得太花心,不记得,显得太薄情。其实我觉得,那个人就好比我走走道撞树上了,很痛 !以后我走路都会绕着这棵树走,可能很久以后,我就不会记得撞得有多痛了。可是, 那颗大树永远都在。我还是一样,偶尔还会想起他,却在聊天的时候,无关痛痒地聊着我的近况,佯装淡然回他一个微笑。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想表现我过得很好,只知道我不想再掉进谁的温柔。回忆不伤人,因为我想起的都是他的好。想起他我还会微笑,感谢有他。我可以想象,他眉宇还是飞扬,笑声还是爽朗。

回不去的时光,落下往日的夕阳,我还有什么能不一样?-丁当《我还是一样》


中四年中,和他分手后的自己似乎忘了怎么哭,像是泪水干涸了每天拼了命将自己往忙碌上推。躲在那份忙碌里,却也在中四这年,遇见了好多人,因为学记。那是段被丰富了的人生,有着满满的满足和不足的睡眠。那年我干过最疯狂的事,离开家最多天,半夜不睡净干一些或许不被看重不被珍惜的小事。那是青春。想起来我会笑,唱起那些歌我会哭,我会怀念,只是,仅此。偶尔还会想他,想起他的脆弱我难受。究竟是爱心泛滥还是怎的,我在乎他。他说得对,一个人可以同时在乎很多人,因为心房够大。我想起他们的笑容,陪了我整整一年有汗有泪的长跑。

中五,我失去了他,永远地失去了他。再也见不到他的笑,再也听不到他的冷笑话,再也不能欺负他让他再重复那些问题,再也看不到他炫耀他的扯铃技术,因为他离开了。一场车祸,彻底地将他带走。我哭了好久好久,难过了好久。想起他的笑,他的好,心就会痛。朋友八年了,我第一次发现我其实很在乎他。因为他的离开,又把我们失散五年的交情联系到了一起。或许还得感谢他。那个假期里,那些我们一起熬夜视频的夜晚,没有让我一个人,让我看到熟悉的面孔,我学会感恩,学会记得。五年没说的话,在那两个星期一次爆发,让我们,都掉进时光的隧道,慢慢回味,稚气的当年。心还是会痛,因为我们都不可能全班到齐了。不过,我捡回了值得珍藏一辈子慢慢酝酿回味的友谊。那一天,半数的人到齐。那一天,我看见了当年的自己。

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要离开,记得不要带太多礼物。

有好多人注定要离开,而离开在这里指的是永远不回来。或许他将走出你的生命然后走进别人的生命,又或许他还沉睡在你心底可是永远不会再有什么能把他唤醒。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,甚至改变了我。

未来会怎样有谁懂?我们都知道有一天我们会死去,却不知道会是哪天。
为明天做打算,谁能保证我的明天一定会有你?

我已经习惯人们在我心里来来回回,有些没有停留,有些停留的时间很短暂,有些很久,可他们终究会离开。那些留下痕迹留下回忆的,只不过在来的时候给我带来了礼物。如果说让这些人都答应我一件事,我不会说不要走,会请求他们不要忘记我。被忘记是可悲的,证明你不重要。有些人要离开,你拦不住。与其拼命拴住弄得两败俱伤,不如放他飞回自由的天空。

我害怕时间。时间亲吻父亲的发,将它渐渐染白了。时间抚摸母亲的手,变得更加粗糙了。时间拉拔着弟弟们,都高过我了,从我保护他们到他们保护我了。我们在长大,我爱的却在老了。

我害怕时间。从现在的角度回望当初,是不同的感觉。可从现在的角度期盼未来,却只有不安。很单纯,怕我想永远捍卫的那份友情不在,怕给的诺言会兑现成废纸,怕我的未来没有想要的人。因为是未知数,比起小时候有的期盼和渴望,我却拥有更多的不安。

有个东西,一样没变。
我总是把勇气用错地方,却在该有勇气的时候拿不出来。

今年,该拿出勇气告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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